International Competition Situation of China's Wooden Produc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New Pattern of Dual Circu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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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木制品制造产业是中国林业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木制品是中国木质林产品中重要的出口产品。采用《中国林业和草原统计年鉴》、联合国商品贸易数据库等数据，利用对外依存度、国际市场占有率、显性比较优势指数、出口市场集中度、出口价格及价格弹性等指标，分析中国木制品国际竞争态势。结果显示，中国木制品基本符合双循环战略“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要求，但产品出口依存度依然偏高。中国木制品参与国际循环存在很大难度和风险，主要表现为：国际市场占有率处于较高水平，部分品类国际市场占有率过高，增长空间受限，出口导向策略已难以持续；与通常认为木制品是劳动密集型产品、发展中国家具有比较优势不同，中国木制品当前主要竞争对手是欧美发达国家，未来面临工业化进程较快的发展中国家挑战；出口市场集中度过高，主要依赖发达国家或地区市场，特别是美国市场；缺乏价格弹性或者国际市场占有率过高导致低价扩张出口策略已经难以为继。为此，中国木制品应转变原先的出口导向策略，更多关注国内市场开发；调整木制品出口结构，推动向高出口附加值的产品转型升级；强化工业化优势，减少对低廉劳动力成本的依赖，保障木质原料供给；实施多元化出口策略，加大对森林资源丰富、工业化基础较弱的发展中国家投资。
Abstract:The wooden product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s an important component of China's forestry industry, and wooden products are important export products among China's wood forest products. Based on data such as the China Forestry and Grassland Statistical Yearbook and the UN Comtrade database, we analyze the international competition situation of China's wooden products with indicators such as dependence on foreign trade, international market share, index of revealed comparative advantage, export market concentration, export prices and price elasticity. The results show that China's wooden products basically meet the requirements of the dual circulation strategy of "taking the domestic circulation as the main body", but the export dependence of production is still high, and there are great difficulties and risks in participating in the international circulation of China's wooden products. The international market share is at a high level, with some categories having too high international market share, the growth space is limited and the export-oriented strategy is no longer sustainable. Unlike the traditional belief that wooden products are labor-intensive and that developing countries have comparative advantages, China's main competitors for wooden products are developed countries in Europe and America, and China will face challenges from developing countries with rapid industrialization in the future. Lack of price elasticity or excessively high international market share has led to the export strategy of expanding quantity at low prices unsustainable. Therefore, China's wooden products should change the original export-oriented strategy and pay more attention to domestic market development, adjusting the structure of exported wooden products and promoting th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towards high export added value, strengthen the advantages of industrialization, reduce dependence on low labor costs, and ensure the supply of wooden raw materials, implement diversified export strategies and increase investment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with abundant forest resources and weak industrial found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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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制品制造产业是中国林业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据《中国林业和草原统计年鉴》，2021年中国“木制品制造”产值2 340.47亿元，占“木材加工和木、竹、藤、棕、苇制品制造”产值的16.72%，占林业第二产业涉林产业产值的6.18%[1]。中国木制品产业以作坊式生产的小企业为主，吸纳了100多万人口就业，一线工人中40 ~ 55岁的农民工占80%以上[2]。2021年中国木制品出口额84.73亿美元，占中国木质林产品出口额的12.64%[1]，是仅次于木质家具、纸和纸制品的第三大出口品类，高于胶合板乃至胶合板、纤维板、刨花板合计的人造板出口额，如果纸和纸制品中只考虑纸和纸板，则是仅次于木质家具的第二大出口品类。尤其是2021年中国木制品净出口额77.89亿美元，占中国木质林产品净出口额的60.74%[1]。尽管木制品如此重要，但在木质林产品贸易研究中，多作为一个大的品类被涉及[3-9]，少有的冠以木制品贸易的专门研究以概况介绍为主[10-11]，而且常将木制品与木家具、人造板混淆[11-15]，偶见一次性筷子[16]、木地板[17-18]、木门[19]等木制品具体品类出口的研究，但多考察某一因素影响或使用单一指标分析，未见基于近期国内外新形势对木制品及其细分品类的国际竞争态势研究。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逆全球化思潮抬头”，“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明显上升”[20]，“国际环境日趋复杂，不稳定性不确定性明显增加”[21]，同时中国正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和“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20-21]，此时运用多项量化指标全方位分析中国木制品及其细分品类的国际竞争态势，有助于中国木制品应对国际挑战，推动实现高质量发展，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
一. 研究对象与数据来源
一 研究对象
国内经常把木质林产品和木制品混淆，将木家具、人造板等也叫作木制品[11-15]。依据《中国林业和草原发展报告》和《中国林业和草原统计年鉴》，木质林产品分为8类：原木、锯材（包括特形材）、人造板及单板（包括单板、胶合板、刨花板、纤维板和强化木）、木制品、纸类（包括木浆、纸及纸板、纸或纸板制品、废纸及废纸浆、印刷品等）、木家具、木片、其他（薪材、木炭等）[22]。在进出口统计中细分为15种：原木（针叶原木、阔叶原木）、锯材、单板、特形材、刨花板、纤维板、胶合板、木制品、木家具、木片、木浆、废纸浆、废纸、纸和纸制品、木炭[1]。因此，木制品是不同于人造板、木家具等的一个品类，通常认为木制品包括木制生活品（HS4421）、木制装饰品（HS4420）、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HS4419）、建筑用木工制品（HS4418）、木制工具类（HS4417）、木桶类（HS4416）、木箱类（HS4415）、相框类（HS4414）[4]。上述4位HS编码中包含部分竹制品，竹制品需要在10位HS编码水平才能区分，而联合国商品贸易数据库最多按6位HS编码检索，因此无法剔除，而且竹制品占比较小[18]，多数木制品出口大国也不涉及竹制品，为方便计算，本文按4位HS编码对木制品进行统计。
二 数据来源
仅涉及中国的分析，采用历年《中国林业统计年鉴》《中国林业和草原统计年鉴》《中国统计年鉴》数据（其中不含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的数据）；涉及国际的分析，为统一数据口径，均采用联合国商品贸易数据库（UN Comtrade Database）数据（https://comtradeplus.un.org）。
二. 研究方法
对外依存度、国际市场占有率、显性比较优势指数、出口市场集中度、出口价格及价格弹性等是国际贸易研究中比较常用的量化指标，但目前在木质林产品贸易研究中采用的指标大多比较单一，而且由于木质林产品的特殊性，简单套用一些指标可能存在问题，因此，本文基于木制品特点改进部分指标并运用多个指标进行分析。
一 对外依存度
对外依存度（dependence on foreign trade）是指一国对外贸易在国民经济中所处地位，或者一国经济对对外贸易的依赖程度。在木质林产品贸易领域，对外依存度有传统价值量算法、原木折算法、产品数量法等算法[23]。由于木制品缺乏产量数据及增加值数据，但可查到产值数据，因此本文采用产值替代增加值法计算木制品对外依存度。这种算法避免了对外依存度传统价值量算法中因分子是出口或（和）进口总额、分母是国内增加值而导致的分子与分母价值构成不匹配产生的过高估计外贸依存度问题，可以更准确地反映对外依存度。对外依存度分为生产出口依存度与消费进口依存度[23]，计算公式分别为：
$$ \mathrm{PXDFT}_{ {t} } = {X} _{ {t} } / {V} _{ {t} } \times 100 {\% } $$ (1) $$ \mathrm{CMDFT}_{ {t} } = {M} _{ {t} }/( {V} _{ {t} } - {X} _{ {t} } + {M} _{ {t} } )\times 100 {\% } $$ (2) 式中，PXDFTt为t年中国木制品的生产出口依存度，CMDFTt为t年中国木制品的消费进口依存度，Xt为t年中国木制品出口额，Mt为t年中国木制品进口额，Vt为t年中国木制品的产值。
生产出口依存度反映了一国产品生产对国际市场出口的依赖程度，消费进口依存度反映了一国消费对从国际市场进口的依赖程度，而用100%减去生产出口依存度或消费进口依存度，就能表达一国生产或消费对国内市场的依赖程度。这样，既可以使用对外依存度反映对国际市场的依赖程度，也可以借其考察国内国际双循环的状况。显然，生产出口依存度与消费进口依存度越高，说明出口、进口的贸易风险越大，也反映了国内市场利用不足、国内循环存在障碍。2021年中国进口依存度15.11%，出口依存度18.91%[24]，但中国仍致力于构建双循环新格局，强调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考虑计算口径的差异，以产值替代增加值法计算的中国木制品生产出口依存度、消费进口依存度低于10%应是一个比较理想的目标。
二 国际市场占有率
国际市场占有率（international market share），一般是指一国某产业或产品的出口额占世界出口总额的比重，用来反映该国该产业或产品的国际竞争力或竞争地位的变化。已有研究证实，过高的国际市场占有率已经限制了中国木质家具出口增长[25]，国际市场占有率较高的中国胶合板已经在出口贸易中出现出口大国效应，其出口量的增加会引起国际胶合板价格下跌，导致较大的贸易获利损失[26]。鉴于中国木制品国际市场占有率也比较高，因此，国际市场占有率指标对研究中国木制品国际竞争态势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因木制品种类复杂，出口量不可比，在此采用出口额数据。计算公式为：
$$ \mathrm{IMS}_{ {ijt} } = {X} _{ {ijt} } / {X} _{ \mathrm{W} {jt} }\times 100 {\% } $$ (3) 式中，IMSijt为t年i国j类木制品国际市场占有率，Xijt为t年i国j类木制品出口额，XWjt为t年世界j类木制品出口总额。参考已有研究[27]，将国际市场占有率所引致的风险划分为4个区：IMS < 20%为低风险区，20% ≤ IMS < 35%为中风险区，35% ≤ IMS < 50%为高风险区，IMS≥50%为极高风险区。
三 显性比较优势指数
显性比较优势指数（index of revealed comparative advantage），是指一个国家某类产品出口额占该国出口总额的比重与世界该类产品出口额占世界出口总额的比重二者之间的比率，可以此判定一国该类产品或产业在国际贸易中的比较优势。由于产业内贸易的存在，相比贸易竞争力指数，其更能有效表达该国在国际市场上的出口竞争力。计算公式为：
$$ \mathrm{RCA}_{ {ijt} } \mathrm{=(} {X} _{ {ijt} } \mathrm{/} {X} _{ {it} } \mathrm{)/(} {X} _{ \mathrm{W} {jt} } \mathrm{/} {X} _{ \mathrm{W} {t} } \mathrm{)} $$ (4) 式中，RCAijt为t年i国j类木制品显性比较优势指数，Xijt为t年i国j类木制品出口额，Xit为t年i国商品出口总额，XWjt为t年世界j类木制品出口总额，XWt为t年世界商品出口总额。RCA > 1，表示该国该类木制品具有显性比较优势；RCA < 1，则说明该国该类木制品没有显性比较优势。
四 出口市场集中度
市场集中度（market concentration）是指某行业的相关市场内前n家最大的企业所占市场份额（产值、产量、销售额、销售量、职工人数、资产总额等）的总和，是对整个行业的市场结构集中程度的测量指标，反映了一个市场的竞争程度和垄断程度。行业集中率（CRn指数）是最常用的指标。因木制品种类复杂，出口量不可比，在此采用出口额数据。计算公式为：
$$ {\mathrm{XCR}}_n^{jt} = \sum\limits_{k = 1}^n {\frac{{{X_{kjt}}}}{{{X_{jt}}}}} \times 100\% $$ (5) 式中，${\mathrm{XCR}}_n^{jt} $为t年中国j类木制品的出口市场集中度；n为t年中国j类木制品出口额较大的对象国数量，本文n值取8；k = 1，2，…，n；Xkjt为t年中国向k国出口j类木制品的出口额；Xjt为t年中国j类木制品出口总额。根据美国经济学家贝恩和日本通产省依据CR8对市场类型的划分标准，可将市场集中度所引致的风险划分为4个区：CR8 < 20%为低风险区，20% ≤ CR8 < 40%为中风险区，40% ≤ CR8 < 70%为高风险区，CR8≥70%为极高风险区[27]。
五 出口价格与价格弹性
一般而言，一国出口产品相对他国同类产品的价格越低，表明该产品更具价格优势。但另一方面，如果考虑质量、品牌等因素，一国出口产品价格越高，则表明其包含的附加值越大，带来的利润更高。出口价格的计算公式为：
$$ {P} _{ {ijt} }= {X} _{ {ijt} } \mathrm{/} {Q} _{ {ijt} } $$ (6) 式中，Pijt为t年i国j类木制品的出口平均价格，Xijt为t年i国j类木制品出口额，Qijt为t年i国j类木制品出口量。
价格弹性（price elasticity）反映价格变动所引起的供求相应的变动率。如果一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弹性高，可以采用低价竞争策略，相反，说明国际市场对该国产品价格不敏感，可以采用高价竞争策略。价格弹性的计算公式为：
$$ \begin{split} {e} _{ {ijt} } =&[( {Q} _{ {ijt} } {-Q} _{ {ij}(t- 1)} )/ {Q} _{ {ij}(t- 1)} ]/[( {P} _{ {ijt} } {-P} _{ {ij}(t- 1)} )/ {P} _{ {ij}(t- 1)} ]=\\&[(Q_{ijt}-Q_{ij(t-1)})/Q_{ij(t-1)}]/[(X_{ijt}/Q_{ijt} - X_{ijt}/Q_{ij(t-1)})/\\&(X_{ijt}/Q_{ij(t-1)})] \end{split} $$ (7) 式中，eijt为t年i国j类木制品的价格弹性，Xijt为t年i国j类木制品出口额；Qijt为t年i国j类木制品出口量，Pijt为t年i国j类木制品出口平均价格。
三. 结果与分析
一 生产出口依存度大幅下降仍偏高，消费进口依存度长期低位
根据式（1）（2），采用历年《中国林业统计年鉴》《中国林业和草原统计年鉴》《中国统计年鉴》相关数据，可计算2000—2021年中国木制品生产出口依存度与消费进口依存度，结果见表1。
表 1 2000—2021年中国木制品生产出口依存度与消费进口依存度年份 产值/亿元 出口额/亿美元 进口额/亿美元 国内市场规模/亿元 汇率/（元·美元−1） 生产出口依存度/% 消费进口依存度/% 2000 151.09 14.57 0.47 34.37 8.28 79.82 11.31 2001 214.86 15.78 0.28 86.58 8.28 60.79 2.70 2002 259.79 18.65 0.27 107.65 8.28 59.42 2.06 2003 262.48 22.99 0.35 75.10 8.28 72.50 3.90 2004 319.41 29.35 0.53 80.89 8.28 76.05 5.42 2005 363.03 31.39 0.50 109.94 8.19 70.84 3.70 2006 498.43 37.92 0.62 201.07 7.97 60.65 2.44 2007 641.36 38.29 0.70 355.57 7.60 45.39 1.50 2008 717.29 35.22 0.75 477.88 6.95 34.10 1.09 2009 888.79 33.25 0.84 667.43 6.83 25.55 0.86 2010 1 176.78 41.15 1.22 906.50 6.77 23.67 0.91 2011 1 478.51 45.36 1.57 1 195.65 6.46 19.82 0.85 2012 1 882.75 48.55 2.75 1 593.62 6.31 16.28 1.09 2013 2 373.16 51.60 5.00 2 084.54 6.19 13.47 1.49 2014 2 258.42 59.32 7.15 1 937.93 6.14 16.14 2.27 2015 2 457.56 64.57 7.64 2 102.95 6.23 16.37 2.26 2016 2 377.43 63.08 7.71 2 009.64 6.64 17.62 2.55 2017 2 892.47 62.90 7.41 2 517.81 6.75 14.68 1.99 2018 2 837.32 60.87 6.67 2 478.66 6.62 14.20 1.78 2019 2 810.72 60.02 6.51 2 441.56 6.90 14.73 1.84 2020 2 634.79 63.22 8.98 2 260.71 6.90 16.55 2.74 2021 2 340.47 84.73 6.84 1 837.99 6.45 23.35 2.40 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外商直接投资大量涌入我国劳动密集型的木制品业，木制品业的技术水平迅速提高，木制品出口迅猛增长，生产出口依存度处于高位，出口导向特征明显。出口导向不仅带动了木制品行业的繁荣，其竞争效应、新产品新技术的溢出效应也刺激了国内木制品市场的发育和扩大，因此生产出口依存度反而处于不断下降状态。到2011年，生产出口依存度降到20%以下，其后处于波动起伏状态，经历了2018年始的中美贸易摩擦和2019年始的新冠疫情，2021年生产出口依存度回升至23.35%。根据同样方法测算，2021年中国木质林产品整体的出口依存度为14.54%。可见，中国木制品生产对国际市场的依赖程度超过中国木质林产品整体，也远高于前述的对外依存度低于10%的标准。表1显示，中国木制品消费进口依存度长期以来处于比较低的水平，2021年仅为2.40%。由此可知，2021年中国木制品生产对国内市场的依赖程度为76.65%，消费对国内市场的依赖程度为97.60%，基本符合双循环战略“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要求，但生产出口依存度仍偏高，依赖国际市场不仅要面临常规的市场供需波动风险，还极易受到地缘政治因素、突发事件、环境规制、汇率等外部因素影响，存在较大隐患。
二 国际市场占有率较高，部分品类过高，增长空间受限
根据式（3），采用UN Comtrade数据库相关数据，可计算中国木制品及各品类的国际市场占有率，见图1、表2。
表 2 2021年中国各类木制品出口构成和国际市场占有率% 木制生活品 木制装饰品 建筑用木工制品 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 相框类 木制工具类 木箱类 木桶类 出口额占比 44.60 17.78 14.62 14.12 5.18 2.49 1.13 0.08 国际市场占有率 50.01 64.73 8.00 63.27 48.47 44.62 1.94 0.84 图1显示，2000—2021年中国木制品国际市场占有率呈现波动上升，期间主要受到2008年金融危机影响略有下降，2021年达到历史新高24.60%。已有研究证实，国际市场占有率对中国木质家具出口增长具有阶段性影响，存在一个出口由高增长转向中增长的拐点和出口增长趋近于0的顶点，拐点是27.29%，顶点是36.60%[25]。如果简单类比，2021年中国木制品国际市场占有率为24.60%，已经接近由高增长转向中增长的拐点，值得警惕。按照前述的国际市场占有率所引致的风险分区，中国木制品产品出口整体存在中风险。
如果从木制品品类来看，国际市场占有率问题则更为严重。表2显示，2021年中国木制生活品、木制装饰品、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相框类、木制工具类的国际市场占有率分别为50.01%、64.73%、63.27%、48.47%、44.62%，一方面表明在国际市场的增长空间受限，出口导向策略可能难以为继，蕴含着较大的出口增长风险，另一方面可能引发负面的出口大国效应，即在出口规模过大情况下出口量的增加会引起国际价格下跌，导致贸易获利损失，进一步加剧了出口风险。换言之，中国部分木制品品类出口规模大、国际市场占有率过高，可能会引起负面的出口大国效应，陷入增收不增利的困境。特别是木制生活品、木制装饰品、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占中国木制品出口额的76.50%，国际市场占有率均在50%以上，面临的出口风险相当严峻。按照前述的国际市场占有率所引致的风险分区，这几类木制品存在高风险乃至极高风险。
三 直面欧美发达国家竞争及后发国家挑战
根据式（3）（4），采用UN Comtrade数据库相关数据，可计算2021年世界木制品及各品类前10名出口国国际市场占有率与显性比较优势指数，见表3。
表 3 2021年世界木制品及各品类前10名出口国国际市场占有率（IMS）与显性比较优势指数（RCA）木制品总计 木制生活品 木制装饰品 建筑用木工制品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
（地区）IMS/% RCA 中国 24.60 1.57 中国 50.01 3.19 中国 64.73 4.14 奥地利 12.12 12.92 德国 7.93 1.04 德国 7.17 0.94 荷兰 4.23 1.30 德国 9.74 1.28 波兰 6.13 4.14 加拿大 4.99 2.14 德国 3.66 0.48 加拿大 9.67 4.14 加拿大 5.94 2.55 印度尼西亚 3.55 3.30 印度尼西亚 2.45 2.28 中国 8.00 0.51 奥地利 5.92 6.31 印度 3.14 1.71 波兰 2.41 1.63 波兰 6.71 4.53 美国 3.06 0.37 荷兰 2.76 0.85 印度 2.20 1.20 巴西 3.25 2.49 荷兰 2.78 0.86 墨西哥 2.15 0.93 意大利 1.71 0.60 美国 3.10 0.38 印度尼西亚 2.55 2.37 美国 2.00 0.25 越南 1.60 1.02 印度尼西亚 3.08 2.85 法国 2.51 0.92 罗马尼亚 1.77 4.31 法国 1.55 0.57 爱沙尼亚 2.95 28.39 意大利 2.40 0.84 越南 1.62 1.03 瑞士 1.43 0.81 意大利 2.76 0.96 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 相框类 木制工具类 木箱类 木桶类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
（地区）IMS/% RCA 国家
（地区）IMS/% RCA 中国 63.27 4.04 中国 48.47 3.10 中国 44.62 2.85 波兰 18.14 12.26 法国 46.67 17.13 德国 4.55 0.60 波兰 9.34 6.31 意大利 8.00 2.79 德国 9.22 1.21 美国 21.95 2.69 荷兰 3.90 1.20 印度尼西亚 4.29 3.98 美国 5.08 0.62 捷克 6.20 5.87 西班牙 13.54 7.43 越南 3.24 2.07 德国 3.57 0.47 巴西 4.69 3.59 荷兰 5.92 1.83 立陶宛 3.29 17.36 印度 3.09 1.68 巴西 3.35 2.56 印度 3.74 2.03 比利时 4.58 2.55 奥地利 1.60 1.70 泰国 2.31 1.86 意大利 3.12 1.09 德国 3.50 0.46 英国 3.56 1.63 意大利 1.53 0.53 意大利 1.68 0.59 马来西亚 3.05 2.19 斯洛伐克 3.30 6.76 立陶宛 3.34 17.64 匈牙利 1.20 1.83 印度尼西亚 1.53 1.42 法国 2.57 0.94 荷兰 2.90 0.89 拉脱维亚 3.32 36.61 智利 1.00 2.27 美国 1.47 0.18 荷兰 2.32 0.71 波兰 2.89 1.95 法国 3.14 1.15 乌克兰 0.95 3.11 法国 1.01 0.37 瑞典 2.16 2.45 越南 2.13 1.36 意大利 2.97 1.04 中国 0.84 0.05 注：木箱类中国的IMS = 1.94%，居世界第14位，RCA = 0.12。 与通常认为木制品是劳动密集型产品，发展中国家具有比较优势不同，2021年木制品前10名出口国主要是欧美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仅有中国、印度尼西亚。木制品前10名出口国出口额占世界木制品出口总额的63.83%，其中发达国家36.67%，可见，欧美发达国家是中国木制品出口的主要竞争对手。表3显示，木制品前10名出口国中，除了中国外，基本属于森林资源丰富国家，印证了木制品显著的资源密集型产品的特征，反映出森林资源禀赋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木制品国际竞争力。
从木制品品类来看，木制生活品、木制装饰品、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相框类、木制工具类相比建筑用木工制品、木桶类、木箱类，更偏向劳动密集型，因此前10名出口国中发展中国家出口占比较高。但如果扣除中国的份额，则发达国家占据全面优势，发展中国家仅在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木制生活品品类的出口占比比较接近发达国家。可见，这些发达国家不仅具有资源优势，更具有工业化优势，其代表的是资本和技术优势。中国之所以在很多木制品品类中拔得头筹，是因为中国兼具劳动力优势和迅速工业化后的资本和技术优势。
随着发展中国家工业化进程的加快，越来越多的森林资源丰富的发展中国家加入木制品出口竞争中。例如：2011年印度尼西亚木制品出口额5.68亿美元，占世界木制品出口额的2.19%，居世界第11位，2021年达到9.99亿美元，占世界木制品出口额的2.55%，居世界第8位；2011年越南木制品出口额1.60亿美元，占世界木制品出口额的0.62%，居世界第35位，2021年达到7.58亿美元，占世界木制品出口额的1.94%，居世界第12位；2011年巴西木制品出口额3.45亿美元，占世界木制品出口额的1.33%，居世界第20位，2021年达到7.20亿美元，占世界木制品出口额的1.84%，居世界第13位。可见，中国木制品出口面临后发的发展中国家挑战。
表3显示，2021年中国木制品显性比较优势指数1.57，表示中国木制品具有显性比较优势。值得注意的是，奥地利、波兰、加拿大、印度尼西亚的显性比较优势指数大大高于中国，显示它们将木制品作为重要的出口产业来发展。德国也仍维持木制品出口的显性比较优势，尤其德国、波兰、加拿大、奥地利的出口体量比较大，合计国际市场占有率达25.92%，超过中国所占份额，这些发达国家对中国木制品出口形成较大威胁。发展中国家中，除了印度尼西亚，越南、巴西等发展中国家对木制品出口也很重视，2021年越南、巴西木制品的显性比较优势指数分别为1.24、1.41。因此，印度尼西亚、越南、巴西则可能是未来的主要竞争对手。
四 对美国等发达国家出口集中度过高，存在高风险
根据式（5），采用UN Comtrade数据库相关数据，可计算2021年中国木制品及各品类出口市场集中度，见表4。
表 4 2021年中国木制品及各品类出口市场集中度品类 出口市场
集中度/%位居中国木制品及各品类出口额前8位的国家或地区 木制品总计 65.91 美国（32.82%）、日本（8.30%）、英国（5.50%）、德国（4.54%）、澳大利亚（4.50%）、荷兰（4.12%）、加拿大（3.19%）、韩国（2.94%） 木制生活品 66.18 美国（31.82%）、日本（8.17%）、德国（4.96%）、澳大利亚（4.69%）、英国（4.53%）、韩国（4.18%）、荷兰（4.11%）、加拿大（3.73%） 木制装饰品 78.38 美国（51.20%）、荷兰（6.12%）、德国（5.66%）、英国（4.78%）、日本（3.76%）、加拿大（2.58%）、法国（2.38%）、澳大利亚（1.90%） 建筑用木工制品 73.89 美国（24.34%）、日本（11.41%）、英国（10.81%）、中国香港（10.73%）、澳大利亚（8.66%）、加拿大（4.14%）、菲律宾（2.26%）、罗马尼亚（1.55%） 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 65.32 美国（23.75%）、日本（13.84%）、德国（6.91%）、荷兰（5.05%）、英国（4.30%）、中国台湾（4.27%）、澳大利亚（3.93%）、韩国（3.26%） 相框类 75.62 美国（45.99%）、英国（7.38%）、日本（4.55%）、荷兰（4.55%）、澳大利亚（4.02%）、德国（3.73%）、法国（2.81%）、加拿大（2.59%） 木制工具类 45.65 伊拉克（10.72%）、韩国（6.62%）、埃及（6.41%）、南非（4.82%）、马来西亚（4.68%）、沙特阿拉伯（4.46%）、智利（4.41%）、秘鲁（3.54%） 木箱类 74.01 中国香港（22.41%）、美国（13.47%）、日本（8.91%）、韩国（7.85%）、越南（6.99%）、新加坡（6.05%）、中国台湾（4.65%）、泰国（3.68%） 木桶类 79.67 美国（41.51%）、德国（9.02%）、日本（9.00%）、中国香港（4.87%）、沙特阿拉伯（4.52%）、英国（4.08%）、智利（3.99%）、新加坡（2.68%） 表4显示，2021年中国木制品出口市场集中度达到65.91%，按照前述的市场集中度所引致的风险分区，存在高风险，而且前8位出口市场均为发达国家，对发达国家市场依赖严重。另外，第9位是主要转口发达国家的中国香港（2.74%），第10位是法国（2.25%）。可见，中国木制品出口市场集中度很高，而且主要依赖发达国家或地区市场，特别是美国市场，在欧美等国声称对中国经济“脱钩断链”[20]的情况下，中国木制品出口市场集中度过高，存在着相当大的出口贸易风险。
从木制品品类来看，2021年，占中国木制品出口额比重44.60%的木制生活品与木制品总体的出口市场集中度和市场分布类似，66.18%的出口市场集中度预示着高风险；占中国木制品出口额比重17.78%的木制装饰品的出口市场集中度高达78.38%，存在极高风险，前8位市场不仅均为发达国家，而且对美国市场依赖更加严重；占中国木制品出口额比重14.62%的建筑用木工制品出口市场集中度为73.89%，显示存在极高风险，即使不计菲律宾的2.26%，乃至罗马尼亚的1.55%，对发达国家或地区市场依赖度仍然很高，达70.08%，但对美国市场依赖度低了很多；占中国木制品出口额比重14.12%的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出口市场集中度为65.32%，属于高风险，对发达国家或地区市场依赖仍然强烈，同样对美国市场依赖度也低了很多。以上4类木制品品类占中国木制品出口额比重达到91.12%。即使占中国木制品出口额比重较小或很小的相框类、木箱类、木桶类，出口市场集中度均超过70%，存在极高风险，也都高度依赖发达国家或地区市场，其中相框类、木桶类更是高度依赖美国市场。8类木制品品类中，只有木制工具类的出口市场集中度相对较低，但也达到45.65%，处于高风险区，虽然不像其他木制品一样依赖发达国家或地区市场，而是主要出口发展中国家或地区市场，但占中国木制品出口额比重只有2.49%。
五 低价扩张出口策略已难以为继，被动提价存在市场损失
木制品种类繁多，而且即使同一种产品因材质、工艺等问题价格差异也很大，同时UN Comtrade数据库的木制品出口量数据只简单地以重量计，并常有缺失数据，导致鲜有研究木制品价格的文献。在此，以各品类为基础，简单分析中国木制品出口价格和出口价格弹性。
考虑德国、印度尼西亚在中国主要出口品类中都是极为重要的竞争对手（见表3），可分别作为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典型代表。根据式（6）（7），采用UN Comtrade数据库相关数据，计算2021年中国、德国、印度尼西亚各品类木制品出口价格以作比较，并以2015年为基期，扣除2015—2021年世界各品类木制品需求规模变化因素，计算中国各品类木制品出口价格弹性，如表5所示。
表 5 2021年中国各品类木制品出口价格和2015年为基期的出口价格弹性品类 2021年平均出口价格/(美元·t−1) 2015年为
基期的
出口价格弹性中国 印度尼西亚 德国 木制生活品 2 541.29 622.86 1 350.55 −2.55 木制装饰品 5 890.19 3 732.34 9 824.46 0.37 建筑用木工制品 2 145.13 2 083.22 3 208.96 19.16 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 3 275.03 3 049.24 7 527.07 −0.65 相框类 2 617.00 3 673.65 5 738.02 −0.94 木制工具类 5 392.10 2 338.03 7 815.29 −0.35 木箱类 1 337.34 1 279.09 679.70 −1.52 木桶类 7 105.30 3 339.94 6 911.00 −0.34 表5显示，以德国为对照，中国木制装饰品、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木制工具类、建筑用木工制品、相框类的出口价格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以印度尼西亚为对照，则在木制生活品、木制装饰品、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木制工具类方面面临较大威胁。2015年为基期的中国出口价格弹性计算结果显示，占中国木制品出口额比重44.60%的木制生活品，及占5.18%的相框类价格弹性较高，理论上宜采用低价竞争策略，而且2015—2021年期间中国木制生活品、相框类出口确实是走的降低价格寻求数量扩张的路径，但2021年中国木制生活品、相框类的国际市场占有率已经分别达到50.01%、48.47%，低价扩张出口策略已经难有空间，而且面临德国、印度尼西亚的低价竞争，因此，应摒弃低价扩张出口策略。占中国木制品出口额比重14.62%的建筑用木工制品价格弹性高，而且是正值，考虑中国建筑用木工制品国际市场占有率仅8.00%，国际市场空间广阔，大力扩大建筑用木工制品出口可能是个方向。占中国木制品出口额比重17.78%的木制装饰品、14.12%的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2.49%的木制工具类均缺乏出口价格弹性，同时具备价格提升空间，适宜采用高价竞争策略，如果采用低价竞争策略则得不偿失。数据显示，2015—2021年木制装饰品、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木制工具类均价格上涨，但排除国际市场整体扩张因素，除木制装饰品外，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木制工具类出口价格弹性为负，市场均有不同程度损失。换言之，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木制工具类价格提高是国际市场扩张造成的，被动提价导致市场损失。因此，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木制工具类应在提升质量、档次、品牌的基础上提高产品附加值，采取主动高价竞争策略，以获取更多的贸易利益。这方面，木制装饰品类做得较好，实现了价量同升。综上所述，追求高出口附加值应是中国木制品出口高质量发展的最优路径。
四. 结论与建议
一 结 论
采用产值替代增加值法计算的中国木制品对外依存度显示，中国木制品基本符合双循环战略“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要求，但生产出口依存度依然偏高，2021年为23.35%，存在过度依赖国际市场的风险。多项分析指标显示，中国木制品参与国际循环存在很大难度和风险。中国木制品国际市场占有率波动上升，2021年为24.60%，处于较高水平，一些品类国际市场占有率过高，如木制装饰品（64.73%）、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63.27%）、木制生活品（50.01%）、相框类（48.47%）、木制工具类（44.62%），不仅增长的市场空间受限，出口导向策略已难以持续，蕴含着较大的出口增长风险，同时也极易产生负面的出口大国效应，陷入增收不增利的困境，加剧了出口风险。与通常认为木制品是劳动密集型产品、发展中国家具有比较优势不同，中国木制品当前主要竞争对手是欧美发达国家，同时未来面临工业化进程较快的发展中国家挑战。研究发现，森林资源禀赋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木制品国际竞争力，工业化水平代表的资本和技术优势也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德国、奥地利、波兰、加拿大等欧美发达国家，印度尼西亚、越南、巴西等发展中国家，均将木制品作为重要的出口产业来发展，对中国木制品出口有较大威胁和挑战。更为严峻的是，中国木制品出口市场集中度过高，2021年CR8指数达65.91%，主要依赖欧美发达国家市场，特别是美国市场（32.82%），在欧美等国声称对中国经济“脱钩断链”的情况下，蕴藏很高的出口贸易风险。出口价格和出口价格弹性分析表明，中国木制生活品、相框类的低价扩张出口策略已经难以为继，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木制工具类被动提价中存在市场损失，但中国木制装饰品、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木制工具类、建筑用木工制品、相框类出口价格仍具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二 建 议
第一，转变原先的出口导向策略，更多关注国内市场开发。一方面，中国木制品国际市场占有率处于较高水平，部分品类国际市场占有率过高，国际市场增长空间受限，原先的出口导向策略难以持续；另一方面，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国内市场空间巨大，不仅木制品每年有不少进口，更为重要的是，国内市场正在不断升级，因此，“增品种、提品质、创品牌”[21]，提高优质、绿色、环保产品的有效供给，“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21]，也是“立足国内大循环”[21]的双循环战略要求。这样，既可以降低生产出口依存度，减少国际市场风险，又可以避免部分木制品品类陷入低水平出口扩张、增收不增利的困境，减少国际市场占有率过高引发的负面效应。
第二，调整木制品出口产品结构，推动向高出口附加值产品的转型升级。中国建筑用木工制品具有价格竞争力，价格提升潜力大，出口价格弹性高且是正值，而中国建筑用木工制品国际市场占有率仅8.00%，国际市场空间广阔。实际上，建筑用木工制品是世界木制品出口市场的一大品类，2021年占世界木制品出口额的44.97%。作为中国第三大出口木制品品类，中国建筑用木工制品也已经有了良好的发展基础，因此应重视建筑用木工制品的发展和出口。针对部分品类国际市场占有率过高的问题，可适当减少这些品类的出口退税，引导企业提升质量、档次、品牌，利用产品高附加值获取贸易利益，由低价扩张的粗放型数量增长出口模式转变为追求高效益、高附加值的质量型发展模式，实现木制品出口转型升级，高质量参与国际循环，从贸易大国成为“贸易强国”[21]。
第三，强化工业化优势，减少对低廉劳动力成本的依赖，保障木质原料供给。研究发现，木制品不是通常认为的只是劳动密集型产品，它首先是资源密集型产品，同时在国际竞争中需要工业化基础，资本和技术优势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中国木制品的国际竞争优势是三者综合形成的，并且在不断变化。虽然随着中国人均收入水平提高和人口老龄化趋势加快，中国劳动力优势不断丧失，但中国已经形成了全球产业门类最齐全、产业体系最完整、产业链配套能力全球领先的制造业生产体系[28]，因此，中国应强化工业化优势，减少对低廉劳动力成本的依赖，实现木制品从劳动密集型向资本、技术、知识密集型的转换，重构国际竞争优势。此外，在充分利用国内国外两种资源保障木质原料供给基础上，考虑到中国已经具备了主要依靠国内森林资源供给木材的条件[29]，建立木制品专用国内木质原料基地，与上游木材加工环节有效配合联结，是保障木质原料供给安全并逐步建立资源优势的根本途径。
第四，实施多元化出口策略，加大对森林资源丰富、工业化基础较弱的发展中国家投资。中国木制品出口市场集中度过高，因此，多元化出口的核心首先是减少对美国市场的依赖，这在美国“脱钩断链”的威胁下更为迫切，这就需要开拓其他发达国家市场，增加对这些国家的出口市场份额。例如根据UN Comtrade数据库数据，2021年中国在美国、日本、英国的木制品进口市场占有率分别为32.90%、32.26%、31.24%，增长空间已经很小，但在德国、法国、荷兰、意大利、瑞士、奥地利、比利时的木制品进口市场占有率分别为16.93%、12.17%、17.96%、11.63%、7.31%、7.89%、13.04%，还有较大增长空间。对此，应利用“一带一路”倡议，积极拓展“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木制品市场。鉴于木制品资源密集、劳动密集同时需要工业化基础的特性，可以利用中国的工业化优势，开展对森林资源丰富但木制品产业发展落后的发展中国家的投资，如刚果、秘鲁、喀麦隆、加蓬、圭亚那、老挝、南非等。中国具有更高性价比和更好适应性的木制品生产技术装备，比发达国家价格高昂、维护复杂的所谓先进技术装备可能更贴近这些发展中国家的需求。这也是中国“支持和帮助广大发展中国家加快发展”[20]的一个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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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 2000—2021年中国木制品生产出口依存度与消费进口依存度
年份 产值/亿元 出口额/亿美元 进口额/亿美元 国内市场规模/亿元 汇率/（元·美元−1） 生产出口依存度/% 消费进口依存度/% 2000 151.09 14.57 0.47 34.37 8.28 79.82 11.31 2001 214.86 15.78 0.28 86.58 8.28 60.79 2.70 2002 259.79 18.65 0.27 107.65 8.28 59.42 2.06 2003 262.48 22.99 0.35 75.10 8.28 72.50 3.90 2004 319.41 29.35 0.53 80.89 8.28 76.05 5.42 2005 363.03 31.39 0.50 109.94 8.19 70.84 3.70 2006 498.43 37.92 0.62 201.07 7.97 60.65 2.44 2007 641.36 38.29 0.70 355.57 7.60 45.39 1.50 2008 717.29 35.22 0.75 477.88 6.95 34.10 1.09 2009 888.79 33.25 0.84 667.43 6.83 25.55 0.86 2010 1 176.78 41.15 1.22 906.50 6.77 23.67 0.91 2011 1 478.51 45.36 1.57 1 195.65 6.46 19.82 0.85 2012 1 882.75 48.55 2.75 1 593.62 6.31 16.28 1.09 2013 2 373.16 51.60 5.00 2 084.54 6.19 13.47 1.49 2014 2 258.42 59.32 7.15 1 937.93 6.14 16.14 2.27 2015 2 457.56 64.57 7.64 2 102.95 6.23 16.37 2.26 2016 2 377.43 63.08 7.71 2 009.64 6.64 17.62 2.55 2017 2 892.47 62.90 7.41 2 517.81 6.75 14.68 1.99 2018 2 837.32 60.87 6.67 2 478.66 6.62 14.20 1.78 2019 2 810.72 60.02 6.51 2 441.56 6.90 14.73 1.84 2020 2 634.79 63.22 8.98 2 260.71 6.90 16.55 2.74 2021 2 340.47 84.73 6.84 1 837.99 6.45 23.35 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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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2021年中国各类木制品出口构成和国际市场占有率
% 木制生活品 木制装饰品 建筑用木工制品 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 相框类 木制工具类 木箱类 木桶类 出口额占比 44.60 17.78 14.62 14.12 5.18 2.49 1.13 0.08 国际市场占有率 50.01 64.73 8.00 63.27 48.47 44.62 1.94 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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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 2021年世界木制品及各品类前10名出口国国际市场占有率（IMS）与显性比较优势指数（RCA）
木制品总计 木制生活品 木制装饰品 建筑用木工制品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
（地区）IMS/% RCA 中国 24.60 1.57 中国 50.01 3.19 中国 64.73 4.14 奥地利 12.12 12.92 德国 7.93 1.04 德国 7.17 0.94 荷兰 4.23 1.30 德国 9.74 1.28 波兰 6.13 4.14 加拿大 4.99 2.14 德国 3.66 0.48 加拿大 9.67 4.14 加拿大 5.94 2.55 印度尼西亚 3.55 3.30 印度尼西亚 2.45 2.28 中国 8.00 0.51 奥地利 5.92 6.31 印度 3.14 1.71 波兰 2.41 1.63 波兰 6.71 4.53 美国 3.06 0.37 荷兰 2.76 0.85 印度 2.20 1.20 巴西 3.25 2.49 荷兰 2.78 0.86 墨西哥 2.15 0.93 意大利 1.71 0.60 美国 3.10 0.38 印度尼西亚 2.55 2.37 美国 2.00 0.25 越南 1.60 1.02 印度尼西亚 3.08 2.85 法国 2.51 0.92 罗马尼亚 1.77 4.31 法国 1.55 0.57 爱沙尼亚 2.95 28.39 意大利 2.40 0.84 越南 1.62 1.03 瑞士 1.43 0.81 意大利 2.76 0.96 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 相框类 木制工具类 木箱类 木桶类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地区） IMS/% RCA 国家
（地区）IMS/% RCA 国家
（地区）IMS/% RCA 中国 63.27 4.04 中国 48.47 3.10 中国 44.62 2.85 波兰 18.14 12.26 法国 46.67 17.13 德国 4.55 0.60 波兰 9.34 6.31 意大利 8.00 2.79 德国 9.22 1.21 美国 21.95 2.69 荷兰 3.90 1.20 印度尼西亚 4.29 3.98 美国 5.08 0.62 捷克 6.20 5.87 西班牙 13.54 7.43 越南 3.24 2.07 德国 3.57 0.47 巴西 4.69 3.59 荷兰 5.92 1.83 立陶宛 3.29 17.36 印度 3.09 1.68 巴西 3.35 2.56 印度 3.74 2.03 比利时 4.58 2.55 奥地利 1.60 1.70 泰国 2.31 1.86 意大利 3.12 1.09 德国 3.50 0.46 英国 3.56 1.63 意大利 1.53 0.53 意大利 1.68 0.59 马来西亚 3.05 2.19 斯洛伐克 3.30 6.76 立陶宛 3.34 17.64 匈牙利 1.20 1.83 印度尼西亚 1.53 1.42 法国 2.57 0.94 荷兰 2.90 0.89 拉脱维亚 3.32 36.61 智利 1.00 2.27 美国 1.47 0.18 荷兰 2.32 0.71 波兰 2.89 1.95 法国 3.14 1.15 乌克兰 0.95 3.11 法国 1.01 0.37 瑞典 2.16 2.45 越南 2.13 1.36 意大利 2.97 1.04 中国 0.84 0.05 注：木箱类中国的IMS = 1.94%，居世界第14位，RCA =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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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 2021年中国木制品及各品类出口市场集中度
品类 出口市场
集中度/%位居中国木制品及各品类出口额前8位的国家或地区 木制品总计 65.91 美国（32.82%）、日本（8.30%）、英国（5.50%）、德国（4.54%）、澳大利亚（4.50%）、荷兰（4.12%）、加拿大（3.19%）、韩国（2.94%） 木制生活品 66.18 美国（31.82%）、日本（8.17%）、德国（4.96%）、澳大利亚（4.69%）、英国（4.53%）、韩国（4.18%）、荷兰（4.11%）、加拿大（3.73%） 木制装饰品 78.38 美国（51.20%）、荷兰（6.12%）、德国（5.66%）、英国（4.78%）、日本（3.76%）、加拿大（2.58%）、法国（2.38%）、澳大利亚（1.90%） 建筑用木工制品 73.89 美国（24.34%）、日本（11.41%）、英国（10.81%）、中国香港（10.73%）、澳大利亚（8.66%）、加拿大（4.14%）、菲律宾（2.26%）、罗马尼亚（1.55%） 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 65.32 美国（23.75%）、日本（13.84%）、德国（6.91%）、荷兰（5.05%）、英国（4.30%）、中国台湾（4.27%）、澳大利亚（3.93%）、韩国（3.26%） 相框类 75.62 美国（45.99%）、英国（7.38%）、日本（4.55%）、荷兰（4.55%）、澳大利亚（4.02%）、德国（3.73%）、法国（2.81%）、加拿大（2.59%） 木制工具类 45.65 伊拉克（10.72%）、韩国（6.62%）、埃及（6.41%）、南非（4.82%）、马来西亚（4.68%）、沙特阿拉伯（4.46%）、智利（4.41%）、秘鲁（3.54%） 木箱类 74.01 中国香港（22.41%）、美国（13.47%）、日本（8.91%）、韩国（7.85%）、越南（6.99%）、新加坡（6.05%）、中国台湾（4.65%）、泰国（3.68%） 木桶类 79.67 美国（41.51%）、德国（9.02%）、日本（9.00%）、中国香港（4.87%）、沙特阿拉伯（4.52%）、英国（4.08%）、智利（3.99%）、新加坡（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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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 2021年中国各品类木制品出口价格和2015年为基期的出口价格弹性
品类 2021年平均出口价格/(美元·t−1) 2015年为
基期的
出口价格弹性中国 印度尼西亚 德国 木制生活品 2 541.29 622.86 1 350.55 −2.55 木制装饰品 5 890.19 3 732.34 9 824.46 0.37 建筑用木工制品 2 145.13 2 083.22 3 208.96 19.16 木制餐具及厨房用具 3 275.03 3 049.24 7 527.07 −0.65 相框类 2 617.00 3 673.65 5 738.02 −0.94 木制工具类 5 392.10 2 338.03 7 815.29 −0.35 木箱类 1 337.34 1 279.09 679.70 −1.52 木桶类 7 105.30 3 339.94 6 911.00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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