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ffect of Multidimensional Perceived Value of National Park on Visitors' Willingness to Pay for Ecosystem Service：the Intermediary Role of Natural Empathy and National Ident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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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游客是国家公园多维价值感知主体及游憩利用背景下的生态补偿重要主体。基于效果阶层模型，引入自然共情、国家认同等变量构建“情理合一”的概念模型，以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为案例地，探讨国家公园多维感知价值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影响机制。结果表明：①国家公园感知价值能显著影响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尤其是游憩价值和审美价值。②国家公园感知价值能够显著影响自然共情和国家认同。其中，游憩价值和学习价值显著影响自然共情，审美价值、学习价值和自我参照价值对国家认同的影响较明显且强度递增。③自然共情和国家认同均显著影响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自然共情在国家公园感知价值与游客支付意愿之间的中介作用明显，但国家认同的中介效应不显著。研究进一步揭示了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形成机理，为自然保护地游客行为意愿研究提供一个新的分析视角，并为游憩利用背景下国家公园生态补偿政策制定提供参考。
Abstract:Tourists are the subject of multi-dimensional value perception in national parks and an important subject of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in the context of recreation. Based on the effect hierarchy model, a conceptual model of "emotional and rational integration" is constructed by introducing variables such as natural empathy and national identity. Taking Hainan Tropical Rainforest National Park as a case study, the impact mechanism of multi-dimensional perceived value of national parks on tourists' willingness to pay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is explored. 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① The perceived value of national parks, especially the recreational and aesthetic values, can significantly affect tourists' willingness to pay for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② The perceived value of national parks can significantly affect natural empathy and national identity. Among them, recreational value and learning value significantly affect natural empathy, while aesthetic value, learning value, and self-reference value have a significant and increasing impact on national identity. ③ Both natural empathy and national identity significantly affect tourists' willingness to pay for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natural empathy between the perceived value of national parks and tourists' willingness to pay is significant, but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national identity is not significant. This study further reveals the formation mechanism of tourists' willingness to pay for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in national parks, provides a new analytical perspective for the study of tourists' behavioral willingness in nature reserves, and provides reference for formulating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policies in national parks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recreational util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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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公园是具有多维感知价值的地域综合体，对这些价值的深入挖掘利用，有利于国家公园作为全民福祉的综合效益发挥和形象展现。目前相关政策已明确，我国国家公园将建立多元化资金保障制度，在坚持以财政投入为主的同时，通过建立生态旅游项目特许经营制度等市场化方式，为公园资源环境保护和社区发展提供生态补偿资金。游客是国家公园多维价值感知的重要主体，也是游憩利用背景下国家公园生态补偿主体之一。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本文亦称“游客支付意愿”或“支付意愿”）是游客理性和感性综合作用所形成的认知结果[1]，对其进行了解与把握是实施生态补偿政策的前提之一[2]。因此，深化研究国家公园感知价值与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关联机制，有助于从服务对象视角审视国家公园多维感知价值的结构特征、存在意义等，对我国国家公园生态补偿相关政策制定也有良好的启示作用。
本文选择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为研究案例，依据效果阶层模型（Hierarchy of Effects Models, 简称HOE），将游客感知的国家公园价值因素和国家认同、自然共情等人−地情感联结因素整合到一个理论框架中，构建国家公园多维感知价值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影响机制模型，并探讨有关因素的影响路径和作用机理。通过本研究，可识别该模型对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解释力，并为基于价值感知的自然保护地游客行为意愿研究建立一个新的分析框架。同时，为游憩利用背景下的国家公园生态补偿政策制定提供有益参考。
一. 文献回顾与述评
文献分析发现，运用条件价值法进行自然保护地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测算，受到了较多研究关注。代表性的研究成果包括Keske等[3]对科罗拉多州“十四高峰”森林娱乐游憩价值、Piriyapada等[4]对泰国某海洋国家公园海滩资源保护费、石玲等[5]对武汉素山寺国家森林公园、胡欢等[2]对黄山风景区的游客支付意愿调查、测算与影响因素分析。近年来，学者们应用选择实验法对环境与自然资源进行价值核算中，也涉及了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影响因素研究，如Xu等[6]研究了中国扎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游客对生态保护与休闲服务的权衡取舍，熊莉等[7]对中国神农架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的生态价值进行了测算，Yang等[8]研究了旅游者对中国秦岭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保护的认知和支付意愿。总体上看，学者们在运用条件价值法和选择实验法进行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研究中，主要探讨了三类因素的影响：一是游客的人口统计学特征因素[5, 7, 9]；二是游客的认知因素，包括环境保护意识和生态补偿政策认知等[2, 10-11]；三是游客的感知价值因素，包括满意度和重游意愿[2]、对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价值的感知[1, 9]、情感价值和成本价值[8]等。此外，也有学者探讨游客涉入和地方依恋[12]以及行为态度、主观规范和知觉行为控制等[1]对游客支付意愿的影响。
综上可见，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是自然保护地游客行为意愿研究的一个热点话题，其中，游客感知价值对其支付意愿的影响逐渐受到学界重视。作为游客对旅游地属性中超出期望部分的认知、反馈与评估过程[13]，游客感知价值是一个多维度的构念[14-15]，不同情境下应有不同的维度体系与测量项[15-16]。但现有研究对作为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前因变量的游客感知价值探讨，主要侧重于游客的整体环境认知或情感价值、成本价值等较单一价值维度，着眼于游客多维感知价值对其补偿支付意愿的影响机制研究较为不足。
此外，虽然游客通过旅游地感知所形成的人−地情感联结因素对其支付意愿的影响也受到一定关注，包括游客涉入和地方依恋因素[12]、地方感因素[17]等，但仍有诸多与游客感知价值相关并可体现人−地情感联结的因素未能在该方面研究中得到关注。自然共情被广泛定义为理解并分享自然的情绪体验[18]，是地方依恋和亲环境行为的中介变量[19]。国家认同是一种心理现象和过程，是个体对自己所从属的国家身份的心理认知和情感维系[20]，其表现并植根于个体对国家的归属感、依恋感与乡愁等情感体验[21]。文献梳理发现，自然共情和国家认同作为体现人−地情感联结关系的因素，在亲环境行为[22]、红色旅游[23]、国家文化公园[24]等方面的研究中已分别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但这些因素在基于价值感知的自然保护地游客行为意愿研究方面的应用仍较不足，因此，引入自然共情、国家认同等情感变量来强化构建“情理合一”的概念模型，从新的视角探究并解析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形成机理，具有较强必要性和研究价值。
二. 理论模型与研究假设
一 理论模型
效果阶层模型揭示的是个体对某种产品或事物的态度和意愿形成的过程。该模型认为，在外界刺激下，个体会产生认知、情感和意愿3个连续的心理反应。认知是个体对外在刺激的反应，这种外在刺激包括利己感知、群体影响和利社会感知等；情感是个体认知过程之后表现出的对产品或事物的喜好程度的心理倾向，是行为反应产生之前的阶段；意愿是个体从事某种行为的可能性，如采纳或摒弃等[25]。该模型被广泛应用于参与意愿[26-27]、团队忠诚[28]、心理感知[29]、沟通传播[30]、广告效果[31-33]等方面研究。在国家公园游憩情境下，游客受国家公园景观和环境氛围等的“刺激”，会对国家公园形成多维感知价值，并可能引发对国家公园的自然同理心和国家情怀等情感连接，进而产生帮助国家公园进行生态保护和建设等行为意愿，形成体现效果阶层模型内涵的一连串心理反应过程。因此，借鉴效果阶层模型这一分析框架，有助于深化对国家公园多维感知价值影响下的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形成过程与机制的理性认识。
二 研究假设
1 感知价值与支付意愿
感知价值最初是一个营销学概念，被定义为“消费者对所接收到的和所给予的产品(或服务)效用的感知和总体评估”[34]。游客感知价值是旅游者通过一系列旅游体验活动，在权衡自身利益和购买旅游产品或服务后，对旅游产品或服务的体验效果给出的综合评价[35]。不同语境下游客感知价值既存在共通之处，也因情境的独特性而存在差异，一些研究证实了游客感知价值是一个多维度概念[14-15]。有代表性的游客感知价值量表包括Petrick的“SERV-PERVAL”（服务知觉价值多构面量表）[36]和Sánchez等的“GLOVAL”（消费者购后感知价值量表）[37]，它们也成为许多研究者开发不同类型旅游地游客感知价值量表的基础，如隋丽娜等的遗产旅游者感知价值量表[16]、王莉等的国家湿地公园游客感知量表[38]，但有关国家公园游客感知价值构成及量表开发的研究目前尚有不足。本文认为，国家公园游客感知价值本质上是游客对国家公园生态系统文化服务（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 简称CES）价值的感知，按照效果阶层模型，其属于游客在认知阶段所形成的国家公园多维效用感知。目前广泛接受的CES概念是2005年联合国千年生态系统评估项目（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简称MEA）提出的“人们通过精神满足、认知发展、思考、消遣和美学体验而从生态系统获得的非物质收益”。近年来CES评估使用的SolVES模型（Social Values for Ecosystem Services，即生态系统服务社会价值模型）中的指标也以游客感知的CES价值为主。以国家公园生态系统文化服务价值为依据并结合Sherrouse等[39]、Brown等[40]、马桥等[41]的研究成果，本文将游客感知的国家公园多维价值划分为游憩价值、审美价值、学习价值和自我参照价值四个维度，形成感知强度渐进的一个价值谱系（见表1）。除了普遍意义的游憩价值、审美价值外，学习价值和自我参照价值分别表征游客通过国家公园游憩活动产生的知识关联，以及通过参照认知形成的内省于己和自我升华。
表 1 感知价值与支付意愿测量量表构念 题项 游憩价值 RV1：在国家公园游玩是一种娱乐 RV2：在国家公园游玩是一种休闲 RV3：在国家公园游玩是一种放松 RV4：在国家公园游玩能够打发时间 审美价值 AV1：国家公园的风景很美 AV2：国家公园的人工设施与自然环境协调一致 AV3：国家公园保持了自然景观的原真性 学习价值 LV1：我发现我能够把对国家公园的认知和我已有知识联系起来 LV2：我会尝试比较国家公园中不同景观和产品的特点 LV3：在国家公园旅游过程中，我能够回想起以前的旅游经历 自我参照价值 SRV1：在国家公园游玩中我学会了如何处理事情 SRV2：在国家公园游玩中我产生一些新想法 SRV3：在国家公园游玩中我更加了解自己内心的想法 国家认同 NI1：在国家公园旅游过程中，我对国家有强烈的归属感 NI2：在国家公园旅游过程中，我为我是中国人感到骄傲 NI3：在国家公园旅游过程中，我的中国人身份让我感到自信 NI4：我的国家公园游客身份是有价值的 自然共情 NE1：我能体会到国家公园内花草树木的感受 NE2：我能感受到国家公园内动物曾经或可能遭受的痛苦 NE3：我能感受到国家公园内植物曾经或可能遭受的痛苦 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 WTP1：我可以接受支付一定金额帮助国家公园进行生态保护和建设 WTP2：如果有需要，我非常乐意支付一定金额帮助国家公园进行生态保护和建设 WTP3：我可以接受支付一定金额帮助当地社区建设发展 WTP4：如果有需要，我非常乐意支付一定金额帮助当地社区建设发展 Leszczynska[42]发现消费者对生态旅游产品的支付意愿表现出强烈积极的态度。Yang等[8]指出游客感知的情感价值和成本价值对其支付意愿有显著正向影响。Obeng等[43]分析了价值信念规范模型下的生物圈、利己主义和利他主义3类不同价值取向对游客生态系统服务付费的支付意愿影响，发现支付意愿受感知价值的正向影响。总体上，虽然研究者对不同情境下游客感知价值维度认识有差异，但游客感知价值对其支付意愿的正向影响已在自然保护地情境中得到验证。基于此，提出假设H1：国家公园感知价值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有正向影响。
2 自然共情与支付意愿
自然共情是效果阶层模型的第二阶段——情感阶段的一种情绪体验，源于心理学研究对“共情”概念的拓展。作为建立在自然体验等基础上的一种情感，自然共情可划分为自然诱导共情和自然特质共情。前者是一种可通过操纵观点采择唤起被试对处于困境的自然个体的共情关心[44]，后者则是一种理解并共享自然世界的稳定倾向[45]。Riek等[46]认为对自然的感知价值有感情、有意图，是自然共情的前提条件。党宁等[47]将自然共情引入游客行为研究，发现“关系型心理契约”显著影响游客的自然共情，即游客与保护地管理方的情感关联越密切，与大自然的共情水平就越高。还有研究发现，观点采择（即被试者被要求观察特定文字或影像资料并想象目标个体的感受或观点）可引起个人共情情绪[44, 48]。调查表明，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栈道沿线常有珍稀动植物解说牌和摄影作品等图文信息，以此向游客展现公园内动植物的生存状态，游客通过观察和感知，往往能形成与自然的共鸣。据此，可提出假设H2：国家公园感知价值对自然共情有正向影响。
一些学者证实了自然共情有助于激发个体的亲环境行为[19，44]，包括自然的“拟人化”呈现等诱导性因素对亲环境行为的影响[49]，甚至通过自然共情可以预测人类亲环境行为方式[45]。Tam[44]通过实验证明自然共情与公众的消极环保行为（捐赠）和私人行为（回收）有显著关系。自然共情与支付意愿的关系研究中，Berenguer[50]通过实验发现被试者面对一只受伤的鸟或一棵树时，不仅会产生同情感，而且认为自己更有义务去帮助整个自然；同时，被试者也倾向于支付一定资金用于支持环保行为。Tam[44]的研究也发现，当个体越能产生共享自然的情绪时，越容易形成支付和捐赠等环保运动支持行为。据此，可提出假设H3：自然共情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有正向影响。
程文广等[51]验证了特色旅游小镇建设中地方认同、自然共情对居民亲环境行为具有多重中介效应。Batson[49]指出当人们将自然环境中的动物和植物拟人化时，会促进他们对这些自然生物的共情。宗阳等[22]发现在大学生群体中，自然拟人化对亲环境行为不仅有直接的显著影响，同时自然共情也在其中存在显著的中介效应。结合效果阶层理论模型，本文认为，游客对国家公园的审美、游憩、认知和精神启迪等价值认可度越高，可能越容易与自然产生同理心，形成以保护自然为目标的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据此，提出假设H4：自然共情在国家公园感知价值与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之间具有中介作用。
3 国家认同与支付意愿
国家认同是效果阶层模型的第二阶段——情感阶段的另一种情绪体验，最早由Samuel Huntington提出。其认为，积极的国家认同是重要的国民意识，是支撑国家存在和发展的重要力量。在旅游领域，有关研究多集中于遗产地、红色旅游地的游客国家认同感。Palmer[52]认为遗产旅游是构建和维护国家认同的强大力量，因它依赖于将国家的历史和象征符号作为吸引游客的手段。钟士恩等[53]发现，世界遗产的普遍价值被旅游者感知、理解和欣赏后，游客会产生国家认同感。此外，红色旅游地的感知价值受到越来越多关注，其在历史认同、民族认同和国家认同等方面的教育功能也愈发显著[54]。那么，在国家公园游憩情境下，游客对国家公园的感知价值是否也能带来国家认同感？据此，提出假设H5：国家公园感知价值对国家认同具有正向影响。
Simić等[55]研究发现，强调群体归属感可能会有效地激励个人参与亲社会行为。Qu等[56]研究得出国家认同、爱国主义和心理所有权在国家形象与文明旅游行为意向的关系中起中介作用的结论。王扬等[57]针对大学生和学生管理人员的调查研究发现，国家认同可通过群体效能、群体愤怒两种路径对行为意向产生影响。总体上看，国家认同对游客行为意向的影响研究目前尚未得到较多关注，但作为与国家认同同属体现行为者对地理空间之身份归属的情感状态，地方认同与游客行为意向之间关系的研究成果较丰富。如，冶建明等[58]针对草原旅游的研究发现，游客感知价值正向影响地方认同，地方认同正向影响游客行为意向，感知价值以地方认同为中介变量间接影响行为意向。孙凤芝等[59]发现游客感知价值显著影响其总体满意度和地方认同，且通过这两个变量间接作用于其行为意向。鉴于国家认同具有与地方认同相似的内涵，同时考虑现实中我国国家公园体现的国家形象代表性和全民公益性，本文认为，在国家公园游憩情境下，国家认同感不仅会因国家公园感知价值而生成，也会对游客行为意向（含生态补偿支付意愿）产生与地方认同类似的影响，即游客通过对国家公园的自然景观、独特生态系统等的价值认知，激发了爱国情怀，增强了国家归属感和公民自豪感，并将以积极的心态回馈国家公园，产生消费生态产品、资助公园保护和建设等行为。据此，提出假设H6：国家认同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有正向影响，并在H5和H6的基础上，提出假设H7：国家认同在国家公园感知价值与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之间具有中介作用。
4 本文的理论模型
基于效果阶层模型，以上述假设为依据，可构建以国家公园感知价值（认知阶段变量）为前因变量、自然共情和国家认同（情感阶段变量）为中介变量、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意愿阶段变量）为结果变量的理论模型，探究国家公园多维感知价值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影响机制（见图1）。
三. 研究设计
一 研究区域概况
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是我国首批设立的五个国家公园之一，地处海南岛中南部，包含尖峰岭、霸王岭、鹦哥岭、毛瑞、黎母山、五指山、吊罗山等七大片区，拥有我国分布最集中、连片面积最大、保存最完好的热带雨林景观以及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具有中国国家代表性和全球性保护意义。近年来，相关部门和企业在坚持严格保护的前提下，在该国家公园一般控制区和周边地域开展雨林观赏、自然教育、森林康养、休闲度假、户外运动等系列游憩体验活动，引导游客认识雨林、亲近雨林、保护雨林。据不完全统计，该国家公园2021年接待国内外游客超百万人次。
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的建设和管理对公园内部和周边居民的传统生计如橡胶栽培、山兰稻种植等产生一定的影响；同时，旅游资源开发和游客活动也对国家公园生态环境造成了一定负面影响。自2018年起，海南省逐步建立多元化生态补偿机制，针对热带雨林生态系统和当地社区的生态补偿项目（如退耕还林、生态修复、森林生态效益补偿等）也逐步得以实施，对维护雨林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保障当地社区基本生计等产生了积极作用。但除了政府主导的公共财政补偿方式外，以游客、旅游企业等为补偿主体的市场化生态补偿机制尚未在该国家公园得以有效建立。因此，结合游憩利用活动，探索生态补偿机制优化路径，也成为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资源环境可持续发展的现实需要。
二 问卷设计
本研究采用问卷调查获取样本数据。问卷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问卷筛选项，筛选标准为：是否为中国公民（调查问卷中“国家认同”这一潜变量包含的题项主要针对中国公民而设置，调查对象也限定为中国公民）且是否去过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只有选择“是”的游客才能继续填写问卷。第二部分是国家公园感知价值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影响机制中的变量测量。国家公园多维感知价值中，游憩价值和自我参照价值的测量题项根据Cheung等[60]、Dholakia等[61]、孙琨等[62]、张茵等[63]的量表改编；审美价值和学习价值题项则以Zhang等[64]、Hwang等[65]的量表为基本依据；国家认同和自然共情的测量题项分别源自Zhang等[66]、党宁等[47]的量表；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题项则根据Ioana-Daniela等[67]、Saldivar等[68]的量表改编。各题项均采用李克特5级量表进行测量：1表示非常不赞同，5表示非常赞同。各构面测量题项见表1。第三部分是样本的人口统计学变量。
问卷正式发放前，笔者先请5位熟悉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的旅游专业人士对题项表述内容进行修订，初步确定各变量的测量指标；然后各请1位旅游管理和心理学专家再次修订形成初步调查问卷；随后，通过实地考察（2022年1月12—13日在五指山、霸王岭等地）并利用问卷星平台，共获取101份预调研问卷；运用SPSS 23.0对预调研数据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确认所有维度和题项均通过检验，形成正式调查问卷。
三 数据收集
2022年2月18—20日，笔者前往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的五指山、霸王岭等片区，向现场游客发放正式问卷115份，收回有效问卷104份。受2022年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线下样本量较为不足。因此，本研究借助问卷星平台，分别于2022年2月21日和3月30日对曾到访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的游客发放调查问卷，回收246份问卷，剔除答题时间过短/长、前后矛盾等无效问卷后，共回收206份有效问卷。线上线下合计回收有效问卷310份，有效回收率为85.9%。一般来说，回收问卷样本量为题项的10 ~ 15倍[69]，本文问卷题项为24题，回收问卷样本量符合相关要求。
四. 结果分析
一 样本构成特征
调查样本构成特征如表2所示。总体上看，游客性别比例基本均衡，男性比例稍高；年龄方面，18 ~ 40岁的中青年合计约占78%；文化程度以大专、本科和研究生为主，占比达90%以上；职业分布比较广，学生、公务员和事业单位人员、企业人员合计占比达70%以上；月收入方面，8000元以下的中、低收入者约占80%。
表 2 样本人口统计学特征变量 类别 频数 有效百分比/% 性别 男 163 52.6 女 147 47.4 年龄 17岁及以下 2 0.6 18~28岁 127 41.0 29~40岁 117 37.7 41~59岁 60 19.4 60岁及以上 4 1.3 学历 初中及以下 7 2.3 高中/中专 23 7.4 大专/本科 165 53.2 硕士及以上 115 37.1 职业 学生 115 37.1 公务员和事业单位人员 54 17.4 企业人员 50 16.1 专业人士（教师、律师、医生等） 32 10.3 农林牧副渔业从业人员 16 5.2 自由职业者 13 4.2 离退休人员 4 1.3 其他 26 8.4 月收入 4000元及以下 150 48.4 4001~8000元 97 31.3 8001~12000元 30 9.7 12 001~20 000元 23 7.4 2万元以上 10 3.2 二 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为避免同样的数据来源或答题者、问卷题项长短及语境等造成的预测变量与效标变量之间的人为共变，本研究利用Harmon单因素分析法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结果表明，单因素解释了37.9%的方差，符合不超过50%的标准[70]，因此，本研究不存在共同方法偏差问题。由于数据的正态性会影响结构方程模型中的方差和协方差分析，本研究通过分析项目的偏度和峰度值来检查数据的正态性。如表3所示，所有项目的偏度值都小于标准2的建议值，峰度值都小于标准7的建议值[71]，数据满足正态分布的要求。
表 3 测量模型分析结果构念 题项 平均值 标准差 偏度 峰度 标准化因子载荷 Cronbach’s α
系数组合信度 平均提取
方差游憩价值 RV1 4.00 0.96 −1.00 0.85 0.63 0.80 0.82 0.54 RV2 4.22 0.84 −1.58 3.61 0.89 RV3 4.36 0.79 −1.53 3.07 0.83 RV4 3.86 1.03 −0.89 0.36 0.53 审美价值 AV1 4.00 0.86 −0.86 1.10 0.79 0.77 0.77 0.53 AV2 3.82 0.89 −0.72 0.69 0.67 AV3 4.13 0.87 −0.95 0.79 0.71 学习价值 LV1 3.88 0.80 −0.72 0.88 0.74 0.81 0.81 0.59 LV2 3.94 0.87 −0.74 0.50 0.83 LV3 3.99 0.86 −0.71 0.44 0.73 自我参照价值 SRV1 3.28 1.08 −0.16 −0.44 0.69 0.82 0.82 0.61 SRV2 3.79 0.90 −0.72 0.43 0.80 SRV3 3.69 0.95 −0.52 −0.05 0.84 国家认同 NI1 3.98 0.91 −0.65 0.02 0.87 0.93 0.94 0.78 NI2 4.04 0.91 −0.73 0.12 0.94 NI3 4.05 0.90 −0.69 0.04 0.93 NI4 4.02 0.89 −0.78 0.62 0.79 自然共情 NE1 3.96 0.88 −0.79 0.71 0.57 0.84 0.86 0.68 NE2 3.62 1.05 −0.58 −0.18 0.89 NE3 3.56 1.07 −0.47 −0.28 0.96 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 WTP1 3.98 0.83 −0.79 0.91 0.82 0.92 0.92 0.75 WTP2 3.92 0.84 −0.63 0.51 0.87 WTP3 3.76 0.89 −0.58 0.48 0.88 WTP4 3.76 0.86 −0.33 −0.04 0.90 三 测量模型检验
本文借助AMOS 23.0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以检验测量模型，分析结果显示了测量模型的拟合情况：卡方 = 728.34，自由度 = 231，p < 0.001，卡方自由度比= 3.15，增值拟合指数 = 0.90，比较拟合指数 = 0.90，近似误差均方根 = 0.08，这些指标都符合推荐的临界标准[72-74]，表明本研究的测量模型与样本数据拟合度较好。
信度可以通过组合信度（CR）和平均提取方差（AVE）进行检验。一般认为，组合信度大于0.7，平均提取方差大于0.5，说明题项对潜变量测量的信度理想。从表3可知，各潜变量的组合信度在0.77 ~ 0.94之间，均大于0.7的标准；平均提取方差在0.53 ~ 0.78之间，均高于0.5的标准。这表明各潜变量均具有较高的内部一致性。
效度包括聚合效度和区别效度。一般认为，题项的标准化因子载荷大于0.4，在p值为一定水平下显著，说明测量模型的聚合效度良好[75]。从表3可知，各题项的标准化因子载荷在0.53 ~ 0.96之间，表明测量模型具有良好的聚合效度。区别效度通常根据潜变量平均提取方差的平方根是否大于其与其他潜变量的相关系数来判断，如果前者大于后者，说明潜变量之间有理想的区别效度[76]。从表4可知，除学习价值和审美价值的相关系数（0.82）稍高外，其他潜变量的AVE值均符合标准，说明潜变量之间的区分效度总体较好。
表 4 区分效度构念 游憩价值 审美价值 学习价值 自我参照价值 国家认同 自然共情 国家公园游客生态
补偿支付意愿游憩价值 0.74 审美价值 0.42*** 0.73 学习价值 0.42*** 0.82*** 0.77 自我参照价值 0.39*** 0.58*** 0.71*** 0.78 国家认同 0.28*** 0.56*** 0.64*** 0.60*** 0.88 自然共情 0.28*** 0.32*** 0.46*** 0.33*** 0.43*** 0.83 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 0.30*** 0.46*** 0.43*** 0.33*** 0.44*** 0.36*** 0.87 注：对角线数字为各潜变量的AVE平方根，对角线下方为各潜变量间的相关系数；*、**、***分别表示5%、1%、0.1%的显著性水平。 四 结构模型检验
本文采用最大似然法（ML估计法）用于结构模型检验，结果显示出良好的模型拟合度：卡方 = 755.15，自由度 = 242，p < 0.001，卡方自由度比 = 3.12，增值拟合指数 = 0.90，比较拟合指数= 0.90，近似误差均方根 = 0.08。结构方程建模结果如图2所示。
1 直接效应检验
运用AMOS 23.0进行直接效应检验，结果如表5和图2所示。国家公园感知价值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有显著影响（β = 0.29，p < 0.01），H1成立：其中，游憩价值（β = 0.12，p < 0.05）和审美价值（β = 0.24，p < 0.001）均有显著影响；学习价值（β = 0.03）和自我参照价值（β = −0.02）无显著影响。国家公园感知价值对自然共情有显著影响（β = 0.46，p < 0.001），H2成立：其中，游憩价值（β = 0.14，p < 0.05）和学习价值（β = 0.40，p < 0.001）有显著影响，自我参照价值（β = 0.07）和审美价值（β = −0.02）的影响不显著。自然共情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有显著影响（β =0.15，p < 0.05），H3成立。国家公园感知价值对国家认同有显著影响（β = 0.63，p < 0.001），H5成立：其中，游憩价值对国家认同无显著影响（β = −0.03）；审美价值（β = 0.21，p < 0.001）、学习价值（β = 0.29，p < 0.001）、自我参照价值（β = 0.35，p < 0.001）均有显著影响，且这三个维度的影响强度递增。国家认同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有显著影响（β = 0.17，p < 0.05），H6成立。
表 5 直接效应检验结果假设 路径 标准化路
径系数标准差 临界比值 p值 结果 H1 PV→WTP 0.29 0.11 3.11 0.00** 不拒绝 H2 PV→NE 0.46 0.07 5.67 0.00*** 不拒绝 H3 NE→WTP 0.15 0.09 2.32 0.02* 不拒绝 H5 PV→NI 0.63 0.12 7.69 0.00*** 不拒绝 H6 NI→WTP 0.17 0.07 2.07 0.04* 不拒绝 注：*、**、***分别表示5%、1%、0.1%的显著性水平。 2 中介效应检验
本研究采用Bootstrap法来检验自然共情和国家认同在国家公园感知价值与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之间的中介作用。样本量设置为 2000，置信水平设置为95%，取样方法选择偏差校正百分位数法。如果间接效应的置信区间不包含0，表示中介效应存在；如果直接效应的置信区间不包含0，表示部分中介存在，包含0则表示完全中介存在[77]。
检验结果如表6所示，自然共情在国家公园感知价值与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之间具有中介作用（95% 置信区间[0.01,0.15]，β = 0.07，p = 0.03且小于0.05)，H4成立；国家认同在国家公园感知价值与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之间不具有中介作用（95% 置信区间[–0.04,0.23]，β = 0.11，p = 0.12且大于0.05），H7不成立。
表 6 中介效应检验结果假设 标准化路径系数 平均间接效应 置信区间下限 置信区间上限 p值 是否成立 H4 感知价值PV→自然共情NE→支付意愿WTP 0.07* 0.01 0.15 0.03* 成立 H7 感知价值PV→国家认同NI→支付意愿WTP 0.11 −0.04 0.23 0.12 不成立 注：*表示 5%的显著性水平。 五. 结论与讨论
一 结论与贡献
本研究基于效果阶层模型，构建了国家公园多维感知价值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影响机制，并进行实证检验，主要结论如下。
第一，国家公园感知价值能显著影响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其中，游憩价值、审美价值影响显著，自我参照价值和学习价值的影响不显著。原因可能是，游憩价值和审美价值是游客在国家公园游憩活动中直接获取的身体与精神的舒适和愉悦，这种直接获得感有助于催生游客对国家公园资源环境的回馈意识并形成生态补偿支付意愿；学习价值和自我参照价值主要表征游客通过国家公园游憩活动形成的间接获益，即获得知识关联并形成自我认知和升华。现实中，游客可能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种间接获益转化为对感知对象的补偿意愿。
第二，国家公园感知价值对自然共情、自然共情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都有正向影响，自然共情在国家公园感知价值与游客支付意愿之间的中介作用也得到验证。说明游客对国家公园的感知价值越高，越容易产生自然同理心，生态补偿支付意愿也越强烈。研究结果还显示，与自我参照价值、审美价值相比，游憩价值、学习价值对自然共情的影响较显著，这反映出游客在休闲游憩状态下，通过与环境融合的自适应学习，容易形成对国家公园动植物的同理心。
第三，国家公园感知价值对国家认同、国家认同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都有显著的正向作用，但国家认同在国家公园感知价值与游客支付意愿之间的中介作用不显著。说明游客对国家公园的感知价值越高，其国家认同度越高，生态补偿支付意愿也越强烈，但国家认同不能传导前者对后者的影响。分析结果表明，审美价值、学习价值、自我参照价值这三个维度对国家认同感形成的作用要明显大于游憩价值，且三个维度的影响强度递增。这反映出在国家公园内，游客从景观审美到由此及彼的知识关联、内省于己的自我参照与升华的过程，既是其对国家公园价值感知的提升过程，也是其国家认同感逐步增强的过程。
本研究的主要贡献有如下三点。
第一，本文验证了国家公园感知价值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正向积极作用，这与李興来等[9]、Leszczynska[42]、Yang等[8]、李文明等[19]的研究结论相似。但已有相关研究或侧重游客的整体环境认知或单一维度价值感知对其支付意愿的影响，或将游客感知价值作为一个整体构念进行考察，本文以国家公园生态系统文化服务价值为依据构建游客多维感知价值量表，验证了不同维度感知价值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影响差异性，进一步揭示了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影响因素及作用机理，是对国家公园多维感知价值的市场效用及其结构特征进行检验的一次积极探索。
第二，学界目前对于人−地情感联结因素在自然保护地游客行为意愿方面的研究尚有不足。本研究通过整合国家公园感知价值因素和自然共情、国家认同等人−地情感联结因素，构建了体现“情理合一”内涵的概念模型并探究这些因素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的影响机制。研究结果丰富了自然保护地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形成机制研究的理论成果，也能为自然保护地游客行为意愿形成机制研究提供一个新的理论视角和分析框架。
第三，与以往多基于遗产旅游、红色旅游等情境探讨游客国家认同感的研究不同，本文依据中国国家公园的国家代表性、全民公益性等特征，将“国家认同”这一构念置于国家公园旅游情境中，分别探讨了该变量与国家公园感知价值、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之间的因果关系，明确了国家公园多维感知价值对游客国家认同形成的内在差异性和作用递增性等，为不同情境下国家认同形成机制研究的拓展和深入提供了实证依据。同时，也为国家认同与游客行为意愿关系研究提供了一个新视域。
二 启示与建议
1）本文以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为案例地，研究发现游憩价值和审美价值感知对促成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有积极作用。因此，有关部门和企业在国家公园游憩开发方面可考虑：一是在严格保护的前提下，进行合理的游线设计，多视角、多形式展示典型生态系统、特色自然景观、地方民俗文化的独特魅力，彰显国家公园的自然美与文化美；二是按照低密度、自然化、艺术性、协调性等原则，合理配置国家公园游憩服务设施，提供多种体现国家公园特色的品质体验型游憩产品，为游客获取源于自然的身心舒适和愉悦感提供支撑，以此增强游客对国家公园资源环境的回馈意识。
2）本研究表明，自然共情对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有显著影响，且在国家公园感知价值与游客支付意愿之间有中介作用。因此，如何采取有效措施激发游客的自然同理心，应得到国家公园管理部门的重视：一方面要重视国家公园研学产品的开发，通过开设自然研学课堂、开展“做一天护林员”等体验活动，帮助游客尤其是青少年更好地了解自然并提升自然共情意识；另一方面，可借助视频直播、融媒体平台等，向游客直观地呈现国家公园内珍稀动植物（如海南长臂猿等）的实时状态，发挥公园旗舰物种在激发游客人−地情感联结方面的作用。同时可通过适当的呈现方式将自然山水人格化、动植物拟人化，揭示国家公园生境被破坏后各种动植物的遭遇和痛苦，使游客感同身受并产生生态补偿行为意愿。
3）分析显示，国家公园感知价值能塑造游客的国家认同感，说明除了文化遗产地、红色旅游地外，以自然生态为主的国家公园也是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载体。实践中，可借鉴国外国家公园的“风景民族主义”发展理念和有关做法，为公众提供作为国民福利的多种游憩机会，发挥国家公园在增强民族自豪感、激发爱国情怀中的积极作用。对于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而言，一方面在形象塑造与宣传中要突出“国宝”定位
1 和中国热带种质资源基因库的定位，展现具有国家记忆属性的雨林风光、海南长臂猿、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等元素；另一方面，应改变地方政府授权个别企业垄断经营的模式，在加强生态保护与建设的同时，逐步降低门票和服务性收费，真正体现国家公园的国家代表性和全民公益性。本文以生态系统文化服务价值为依据并借鉴已有相关成果，构建了国家公园游客感知价值的四个子维度。考虑到国家公园感知价值的多元复杂性及游憩情境的差异性，四个子维度选取可能存在代表性不足等问题，后续研究可深入探讨基于生态系统文化服务价值的国家公园游客感知价值量表开发。不同国家公园的资源环境具有差异性，本文仅以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为案例，研究结论的普适价值可能会因案例类型的局限而受影响，未来研究可关注其他类型国家公园，进一步检验本文研究结论。此外，本研究发现“情理合一”的理论模型对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形成机理有较好解释力，今后可尝试引入其他变量以充实该模型，为基于国家公园价值感知的游客行为意向研究提供更多有价值的见解。
1 2022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海南考察时指出：“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是国宝，是水库、粮库、钱库，更是碳库，要充分认识其对国家的战略意义，努力结出累累硕果。” -
表 1 感知价值与支付意愿测量量表
构念 题项 游憩价值 RV1：在国家公园游玩是一种娱乐 RV2：在国家公园游玩是一种休闲 RV3：在国家公园游玩是一种放松 RV4：在国家公园游玩能够打发时间 审美价值 AV1：国家公园的风景很美 AV2：国家公园的人工设施与自然环境协调一致 AV3：国家公园保持了自然景观的原真性 学习价值 LV1：我发现我能够把对国家公园的认知和我已有知识联系起来 LV2：我会尝试比较国家公园中不同景观和产品的特点 LV3：在国家公园旅游过程中，我能够回想起以前的旅游经历 自我参照价值 SRV1：在国家公园游玩中我学会了如何处理事情 SRV2：在国家公园游玩中我产生一些新想法 SRV3：在国家公园游玩中我更加了解自己内心的想法 国家认同 NI1：在国家公园旅游过程中，我对国家有强烈的归属感 NI2：在国家公园旅游过程中，我为我是中国人感到骄傲 NI3：在国家公园旅游过程中，我的中国人身份让我感到自信 NI4：我的国家公园游客身份是有价值的 自然共情 NE1：我能体会到国家公园内花草树木的感受 NE2：我能感受到国家公园内动物曾经或可能遭受的痛苦 NE3：我能感受到国家公园内植物曾经或可能遭受的痛苦 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 WTP1：我可以接受支付一定金额帮助国家公园进行生态保护和建设 WTP2：如果有需要，我非常乐意支付一定金额帮助国家公园进行生态保护和建设 WTP3：我可以接受支付一定金额帮助当地社区建设发展 WTP4：如果有需要，我非常乐意支付一定金额帮助当地社区建设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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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样本人口统计学特征
变量 类别 频数 有效百分比/% 性别 男 163 52.6 女 147 47.4 年龄 17岁及以下 2 0.6 18~28岁 127 41.0 29~40岁 117 37.7 41~59岁 60 19.4 60岁及以上 4 1.3 学历 初中及以下 7 2.3 高中/中专 23 7.4 大专/本科 165 53.2 硕士及以上 115 37.1 职业 学生 115 37.1 公务员和事业单位人员 54 17.4 企业人员 50 16.1 专业人士（教师、律师、医生等） 32 10.3 农林牧副渔业从业人员 16 5.2 自由职业者 13 4.2 离退休人员 4 1.3 其他 26 8.4 月收入 4000元及以下 150 48.4 4001~8000元 97 31.3 8001~12000元 30 9.7 12 001~20 000元 23 7.4 2万元以上 10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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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 测量模型分析结果
构念 题项 平均值 标准差 偏度 峰度 标准化因子载荷 Cronbach’s α
系数组合信度 平均提取
方差游憩价值 RV1 4.00 0.96 −1.00 0.85 0.63 0.80 0.82 0.54 RV2 4.22 0.84 −1.58 3.61 0.89 RV3 4.36 0.79 −1.53 3.07 0.83 RV4 3.86 1.03 −0.89 0.36 0.53 审美价值 AV1 4.00 0.86 −0.86 1.10 0.79 0.77 0.77 0.53 AV2 3.82 0.89 −0.72 0.69 0.67 AV3 4.13 0.87 −0.95 0.79 0.71 学习价值 LV1 3.88 0.80 −0.72 0.88 0.74 0.81 0.81 0.59 LV2 3.94 0.87 −0.74 0.50 0.83 LV3 3.99 0.86 −0.71 0.44 0.73 自我参照价值 SRV1 3.28 1.08 −0.16 −0.44 0.69 0.82 0.82 0.61 SRV2 3.79 0.90 −0.72 0.43 0.80 SRV3 3.69 0.95 −0.52 −0.05 0.84 国家认同 NI1 3.98 0.91 −0.65 0.02 0.87 0.93 0.94 0.78 NI2 4.04 0.91 −0.73 0.12 0.94 NI3 4.05 0.90 −0.69 0.04 0.93 NI4 4.02 0.89 −0.78 0.62 0.79 自然共情 NE1 3.96 0.88 −0.79 0.71 0.57 0.84 0.86 0.68 NE2 3.62 1.05 −0.58 −0.18 0.89 NE3 3.56 1.07 −0.47 −0.28 0.96 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 WTP1 3.98 0.83 −0.79 0.91 0.82 0.92 0.92 0.75 WTP2 3.92 0.84 −0.63 0.51 0.87 WTP3 3.76 0.89 −0.58 0.48 0.88 WTP4 3.76 0.86 −0.33 −0.04 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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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 区分效度
构念 游憩价值 审美价值 学习价值 自我参照价值 国家认同 自然共情 国家公园游客生态
补偿支付意愿游憩价值 0.74 审美价值 0.42*** 0.73 学习价值 0.42*** 0.82*** 0.77 自我参照价值 0.39*** 0.58*** 0.71*** 0.78 国家认同 0.28*** 0.56*** 0.64*** 0.60*** 0.88 自然共情 0.28*** 0.32*** 0.46*** 0.33*** 0.43*** 0.83 国家公园游客生态补偿支付意愿 0.30*** 0.46*** 0.43*** 0.33*** 0.44*** 0.36*** 0.87 注：对角线数字为各潜变量的AVE平方根，对角线下方为各潜变量间的相关系数；*、**、***分别表示5%、1%、0.1%的显著性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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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 直接效应检验结果
假设 路径 标准化路
径系数标准差 临界比值 p值 结果 H1 PV→WTP 0.29 0.11 3.11 0.00** 不拒绝 H2 PV→NE 0.46 0.07 5.67 0.00*** 不拒绝 H3 NE→WTP 0.15 0.09 2.32 0.02* 不拒绝 H5 PV→NI 0.63 0.12 7.69 0.00*** 不拒绝 H6 NI→WTP 0.17 0.07 2.07 0.04* 不拒绝 注：*、**、***分别表示5%、1%、0.1%的显著性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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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6 中介效应检验结果
假设 标准化路径系数 平均间接效应 置信区间下限 置信区间上限 p值 是否成立 H4 感知价值PV→自然共情NE→支付意愿WTP 0.07* 0.01 0.15 0.03* 成立 H7 感知价值PV→国家认同NI→支付意愿WTP 0.11 −0.04 0.23 0.12 不成立 注：*表示 5%的显著性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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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杨良健，章锦河，王静玮，钱张睿，郭丽佳，陶洁怡. 国家公园生态系统文化服务研究进展及展望. 国家公园(中英文). 2024(08): 524-5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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